凡煙小說

第七十三章 山中歲月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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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傅,你這是在睡覺還是在釣魚呢?”我笑嘻嘻的躍到他身旁坐下。

“既睡覺也釣魚。”師傅笑道。

我反駁:“魚和熊掌不可兼得。”

“姜太公釣魚願者上勾。”師傅呵呵笑道。

我在他身邊大石坐下,隨手抓了一塊小石子仍到水裏,瞬間驚奇一片片水花。

“真無聊!”我嘆息道。

李老頭子倒是很不著急的樣子,來山裏快一個月了每天除了讓我泡泉,還是泡泉,也沒見他研藥什麽的。我看在眼裏急在心裏,又不好表現出來。所以我現在只能通過泡泉來延我的命。只要毒一天不解,我就一天不能出山。如果一輩子解找不到解法,我就得一輩子呆在這深山裏,直到老死。我美麗的青春歲月啊,就這樣白花花的付之東流。可憐的我。

“怎麽嫌我這老頭子煩了。”師傅笑道。

“哪能啊。”我口裏是這樣說,可心裏可不這樣想。你想想看我好歹一個青春燦爛的美少女啊,整天就只能對著這些綠油油的草草木木,要不就是一個年近花甲的老頭兒。你說我不給悶瘋了,那才是傳奇。嗚嗚,沒有美男的日子真是太無聊。

“很多事是急不得的,欲速則不達。年輕人多長點耐性。”師傅語重心長道。

“師傅教導得是。”我不由的捶下頭。“可是還是很無聊啊,好歹有點事可幹吧。”我還是忍不住抱怨道。

“沒事幹啊?”只見李老頭子狡猾一笑,兩眼珠轉得跟只狐貍似的。“那你到後山劈柴去吧。”

看吧果然一只老狐貍,又給他算計了。

“啊……怎麽又是劈柴啊。”我心裏直哭泣,昨天就劈了半天的柴,搞得老娘滿手的水泡,現在都還未消,現在又讓我劈柴,我去我就不叫華蝶。“昨天我已經劈了很多了,咱們今天就做點別的吧,整天劈柴多無聊啊。”我立即開始撒嬌耍賴。

“那你說說還能做點什麽吧?”李老頭子頓時被我逗笑。

我想了想,然後兩眼露出狡黠的光芒:“不如您教我功夫吧。”

“這個更不好玩。”李老頭也開始耍賴。

“哼,堂堂的藥王竟然說話不算話,也不覺得丟人。”我撅起嘴,抓起一旁的小石子往水裏砸。“你徒兒常常在外面受人欺負,你就不管了。”

“好,好,好,教你就是。”李老頭立刻笑著過來哄我。

“嘻嘻,師傅真好。”我立刻笑顏逐開。

“想學什麽啊。”

“什麽都行,只要能打得過顏晨那小子就行。”一想到那小子仗著功夫比我強,整日欺負我,我就很不爽。

“呵呵,女孩子不用學那麽高強的功夫,要吃很多苦頭的。學些防身功夫就行了。”師傅笑道。

“不,徒兒要學,徒兒不怕苦。”我倔強道。

“可是你內力太弱,身上還有毒,不適合練強勁的功夫。這樣吧,老夫教你蓮雲微步,打不過,躲得過,誰也欺負不了你。”

“那我不成了縮頭烏龜了。”我賭氣道。

“看著了,學不學,你自己看著辦了。”李老頭說完就站了起來,抖了抖皺成鹹菜般的衣衫。

突然一陣微風掃面而過,李老頭子一下不知所終。“在這裏。”我順聲望去,只見李老頭笑嘻嘻的,站在溪面上。我的眼珠子還未來得及掉地,他旋風般在小溪面溜達了一圈,轉而閃電般的速度回到我身旁。

“這……這就是所謂的蓮雲微步。”我被這蓮雲微步的威力給震得說話舌頭都打結。

“對,這就是蓮雲微步,既然徒兒不喜歡,那麽為師也不勉強你學。”這老家夥倒是賣起關子來。

“我學,我學,請師傅交徒兒吧。”我頓時把尊嚴驕傲一切拋到腦後,在李老頭子面前卑躬屈膝,恭敬得像個小奴才。

“呵呵,既然徒兒那麽好學,師傅又豈有不教之理。”李老頭子笑呵呵道。

“多謝師傅。”

“這樣吧。”李老頭頓了頓,又接著說。“看見那邊那口缸了沒有。”

我輕輕的點點頭。看著前方五十米外的那一口大缸,心裏七上八下的,也不知道這老狐貍又要想什麽新招來整我。

“你給我從這條溪裏挑水進去,哪一天挑滿,我就哪一天叫你蓮雲微步。”

我笑道:“這還不簡單。”

“好,那你就開始吧。”

可是等我走到那口缸前一看,不由的捶胸頓足,嗷嗷嚎叫受騙上當。這死老頭真是夠狠啊,這口缸的缸肚有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洞,我想我就是挑一輩子也挑不滿它。

結果我跑回去跟他說理,可是李老頭兩眼一閉,打起呼嚕來。氣得我七竅生煙。哼,我就不信這個邪,就沒有我華蝶做不了的事,既然你說得出,我就不信我做不到。我挑。

人總要有目標,充滿鬥志時,才會活得神采奕奕。縱使因為這些目標和拼搏流盡血淚,也打不倒他的精神。嘻嘻,這正是我現在的寫照。我現在也有目標了,我的目標就是挑滿那一大缸水,雖然不是什麽宏偉的目標,可是我卻鬥志滿滿。

夜幕降臨,我躺在溪邊一塊平滑的大石上胸脯洶湧起伏,我的媽啊,那個累啊。俺以前在家可是千金小姐來的,細皮嫩肉的,哪裏是幹這種活的料啊。一連挑了三天,我雙手雙肩全都抹出水泡來,今天跑得太快,還摔了一跤,膝蓋也給磕破了。這三日從日出到日落,雖然最後水依舊只能沒到那個洞眼,可是這並不能將我的鬥志給磨平。因為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成功的,現在挑水回來時水面會一次比一次高出那麽一點,呵呵,這就是希望。我由衷的佩服起自己來,看來我不僅啊Q精神十足,愚公移山精神也十足啊。

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住的小木屋,倒頭就睡。不久就開始做夢,夢到媽媽親手給我做了湯圓,那湯圓啊,白白嫩嫩,滑溜溜啊,放到嘴裏一咬,糖汁瞬間流得滿嘴都是。

“奧。”一聲低低的呻吟,瞬間將我驚醒。

我睜開眼一看,看到自己正死死的咬住顏晨的胳膊不放,立刻松了口,緊張問道:“很疼嗎?”

“太久沒吃肉了吧你。”那家夥似笑非笑的看著我。

對我的確是好久沒吃到一頓好的了,可是……可是咬住拿別人的胳膊當肉肯,嗚嗚,也太丟臉了吧。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感覺那個窘啊,這形象是給徹底毀了的。

“你怎麽在這裏?偷偷摸摸的進我臥房想幹什麽?”我由窘轉怒。

“我沒有偷偷摸摸啊,門又沒鎖。而且這張床本來就是我的。只是被鳩占鵲巢。”他不緊不慢的說,黑暗中一雙眸子星亮。

“你說誰呢?誰鳩占鵲巢啦?”我立刻跳起來剛他急。“哎喲。”膝蓋上的傷口被狠狠一拉,鮮血立刻跟著冒了出來。

顏晨不語,慢慢的在我跟前蹲了下來,我這時才註意到他手裏拿著草藥和紗布,臉不由的又紅了,為自己的蠻橫不講理。

“我看你還是放棄吧,女孩子家學那麽多功夫幹什麽。”他一邊說一邊將草藥輕輕敷在我膝蓋的傷口上。

“不就為了不受你這樣的人欺負嘛!”我沖口而出。

話畢,他擡起頭來看我,眼神閃過一絲內疚,輕聲道:“以前是師兄不對。”

出乎我意料之外,這家夥竟然不與我爭了,還親口承認是自己的錯。這會兒我反倒不自然起來,呆呆的不知道說什麽好。我這人就這樣,牛脾氣,服軟不服硬。

“好了,好好睡吧。”他站起來,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頭。

“哎喲。”肩頭一股辛辣的刺痛瞬間傳來。

“肩頭也磨破了吧。讓我看看。”他再次看向我時,眼神已經變得溫暖柔和。

不待我同意,他已經輕輕撩開我肩頭的衣襟,細嫩白皙的肩頭,變得紅紅腫腫的,還脫了一大塊皮。

“你這是何苦呢?”那聲音裏夾雜著絲絲心痛的情愫。

我笑笑,說:“沒什麽大不了的,男人可以為自己的目標流血流淚,女人也可以。”

他看著我眼神覆雜,良久才淡淡道:“我終於知道師傅為什麽將那玉指傳給你了。”

玉指?傳給我?

“你說的是這個嗎?”我笑著勾勾大拇指。

他看著我鄭重的點點頭。

“嗐,這是我順手牽羊來的,哪裏談得上什麽傳不傳的啊?”我笑。

“順手牽羊?”他詫異。

“是啊,戴上去就取不出來了,所以我不得已的做了一次賊。”我說得極為無辜,好像是別人硬塞給我的一樣。

“哦。”他輕輕哦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,動作利落的給我上好藥就出去了。

我突然覺得其實他也不是那麽的討厭,或許是我自己太計較太小家子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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